十二、
我做梦了。
梦见我和妻子带了儿子去公园游玩，一如以前的和睦，亲密无间。妻子深情地看着我笑，问我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了？我说我脾气坏吗？我不是一直都这么温柔体贴敬妻如母嘛。妻子马上酸溜溜地说，是啊，刚结婚那阵子你对我可好了，什么都依着我。早晨我起床的时候，你早就做好早餐了，而且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杯子接好漱口的水递给我。
我问她那有儿子以后呢，我待你不好吗？妻子说也好，儿子出生后我喂他吃奶，你帮我洗尿片、换尿片，洗衣做饭样样都做，那些天把你也累坏了。单位同事都说我找了个模范丈夫，别的女同事生孩子后都胖，但到孩子两三岁时候都瘦了，我却依然胖得象头小猪。
我说那你觉得我从什么时候对你不好的？一年半以前呗，你突然间就变了。晚上整天喝酒，早晨不起床，更别提做早餐了。还有，以前你替我准备洗刷，那时我替你准备好了你都不漱口。天天不理睬我，除了你儿子，谁都不放在你眼里，问你话你也不回答，问多几句就发脾气。为什么，是因为在一起久了你嫌我烦了吗？
我不回答她，拳头攥得紧紧地。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妻子说，我在你单位里查了好久，也没人跟我说你有过外遇。这到底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不，我就是不爱你了，你别想那么多。我腻歪了，生活了那么久，我真腻歪了。你天天都吃饺子，难道不想喝碗馄饨吗？
你知道吗？妻子不再顺着我的话茬，她平静地说，感情是双方面的，就象我爸爸没发家以前做的木匠活儿，我小的时候看过，拉大锯破木材的时候要两端配合，你来我往，彼此运用巧力，任何一方不配合的话就会出差子，不是破歪了就是锯断了。
我低头不语，心里象刀绞一样疼。
妻子站起来，凄然说，所以，我决心要离开你了。仁，你自己好好保重，方天明（她的现任老公白天婚礼上的新郎）待我很好，我们的木材会破得很顺利。你看好孩子吧。
我说你真的要走吗？妻子不语，缓缓地离开。这时候小镜竟然出现了，饱含着热情说，老流氓，别怕，我来陪着你，让那对狗男女见鬼去吧。
突然间觉得小镜很面熟，象一个人，是谁却想不起来。我应该是在婚礼上刚刚认识的小镜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向我缓缓走来，象个凌波仙子，浑然不食人间烟火。
我却黯然失色，小镜，你是个好女孩子，不要跟着我，跟着我你的一切全完了。
为什么？我喜欢你呀，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跟我在一起。
小镜在冷笑。艳若桃李，狠若蛇蝎地笑。她说，你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其实你喜欢我，你就是不敢说出来。我说你别自作多情了，咱俩刚认识几个小时啊。她说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越说声音越尖锐，到后来简直就是林枭夜啼好象蒲老聊斋里的厉鬼一下子全出场了。
我发毛了，牙齿交相互击，格格作响。小镜突然变身了，双臂上扬的时候就象梅超风，又象白骨精，脸蛋儿变了，变得呲牙裂嘴，面目狰狞，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两只白骨森森的手叉住我的脖子。我吸不了气，胸膛里憋得难受，猛然间大叫一声，睁开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