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王海波走到办公桌前,好奇地问。
局长把桌上的一张报纸递给他:“看看这个。”
王海波接过报纸,迅速浏览了一遍那篇文章,文章的标题是《藏地第一奇珍雪银莲将赴京接受研究,专家希望从中破解生命奥秘造福人类》。他看向那只盒子,微露诧异之色:“你是说,这盒子里的……”
“没错,这就是号称九天藏地第一奇珍的雪银莲。”局长打开盒子,一株头部晶莹洁白、根部乌黑硕大的植物出现在王海波眼前。
局长显然看过很多相关的资料了,像博物馆讲解员一样解说道:“这雪银莲高27公分,重82克。藏族典籍《桑耶寺广志》上说,它集天地日夕之气,纳冰川雪魄之精,生于峡谷温泉僻人之处,70年才能成一株。又说它承九转炼制之法,有起死回生之效。”
“70年才一株?”王海波惊道。
局长点点头:“本地的报纸抢先报道了发现雪银莲的消息,结果一家国际制药公司为它出了高价。这事儿惊动了中央,要求把这东西送到北京进行科学研究,如果能研究出一些成果,那是造福人类的大好事啊。”
“那你找我是要我做什么?”王海波似笑非笑地问。
局长一脸严肃地说:“这雪银莲的生物活性维持时间有限,专家给出的时限,是必须在三天之内送到北京。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安全地送到。”
王海波没有回答。他眯着眼,伸手抚摸着盒子,口中喃喃着:“真这么神?”
“合上吧,70年生一株,能亲眼看上一眼也算积过德的。”局长笑道。
王海波一笑,合上了盒子。
“三天内送不到北京,药性会大打折扣,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局长说。
“放心吧。”王海波不在乎地笑着,“这可是美差呀,怎么会想到我?”
“美差?”局长的神色郑重起来,“这是公安部特别强调的一件大事,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他直视着王海波,“你是我们青藏高原的‘银座’。兄弟,这么大的事,我信得过的只有你。”
王海波愣了几秒钟,脸上又露出那种不在乎的笑:“被你这么一戴高帽,我骨头还真轻了呢。”
局长把四张火车票推到他面前:“你的票。”
“什么?坐火车?”王海波叫道。
“没办法,雪太大了,飞不了。”局长略带歉意,“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休假,在北京过年。”
局长点点头:“好,我特批你半个月的假。几年没回家了?”
王海波吹了声口哨:“记不得啦。”
此刻,在拉萨市区一段僻静的道路上,一幢外观古朴的三层藏楼,毫不引人注目地矗立着。藏楼内非常安静,三楼的经房里,一个身披袈裟的中年人正在瞑目行功。他的外表和这幢藏楼一样不起眼,透着神秘,连藏楼内最亲近的几个人,也只知道他的绰号:大师。
大师终于做完了功课,站起身,推开窗户。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地叩响,杨钢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普通的休闲服,那是三年前他自己的衣服,一直就放在一楼属于他的房间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面色和气,脸上却带着一条刀疤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毕恭毕敬地说:“大师,人到了。”
大师站在窗边,并不回头:“来了就好。这三年,你受苦了。”
杨钢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我要做什么?”
大师转过身,看着杨钢,目光中露出真诚:“你知道,我一直希望你早点儿出来的。我不想你觉得欠我。”
“我知道。”
“可眼下这件事还得你帮我。”
“我会的。”
“做完这件事,你就别再做了。”大师重新看向窗外,“回家过个好年吧。”
那中年男人一躬身,对杨钢做了个请出的手势,转身欲行。
“千面人狼——”大师忽然又开口。
杨钢站住。
“你能来,我很高兴。”大师说。
杨钢点了点头,跟着中年男子走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楼的客厅,那男子示意杨钢坐下,递给他一张报纸。报纸上,那株雪银莲赫然在目。杨钢看完那篇报道,放下报纸。
“有人为它出了高价,但是警方要把它送到北京。”男子看着杨钢,“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从警方手里拿过来。”
杨钢面无表情。
“根据我们的情报,警方会坐这趟火车。”男子把一张火车票放在茶几上,又取出一只圆形盒子,放在杨钢面前,“这是恒温盒,要充电的。雪银莲这东西娇贵,必须保持18℃到26℃的温度。你放在身边备用。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杨钢看着茶几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盯着中年男子:“你叫龙力?”
“是。”
“这里你负责?”
龙力微一皱眉:“是,你离开后不久我就来了。”
“我有一个开药店的朋友突然联系不上了,这事儿你知道?”
龙力摇头:“我从不知道这件事。”
杨钢又盯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你最好不知道。”他左手一按茶几,站了起来,拿起车票和恒温盒,转身离去。龙力看着杨钢的背影消失,移到杨钢刚才坐的地方,坐了下来,伸出左手,轻轻抚着茶几。那厚重的檀木茶几上,竟被杨钢那一按之下,凹进了五个指印。龙力把自己的五根手指轻轻按在那五个指印上摩挲着,忽然对门外叫道:“阿旺!”
一个年青人走了进来。
“去告诉大师,杨钢和藏龙药店联系过了。”
年青人答应一声,走出门。
龙力一按茶几,站了起来。茶几上,那五个指印比刚才更深了。
拉萨到北京的特快列车里洋溢着回家过年的气氛。杨简背着一个硕大的运动包上了车。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可坐得下三个人的座椅被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横着身子占满了。那家伙面目粗陋,有点儿络腮胡,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染成了黄色,两只眼中闪着愤世嫉俗的光。
杨简微笑道:“劳驾,我的位置。”
对面座位上一个戴着大耳环、表情同样流里流气,年纪看似小了几岁的年青人冲那“黄毛”一咧嘴:“哈哈,你输啦!”
“黄毛”恶狠狠地看了杨简一眼:“呸,谁说的?”对杨简一伸手,“你的票呢,真的假的?”
杨简把票亮了出来,“黄毛”伸手就去夺。杨简敏捷地一缩手,“黄毛”抓了个空。
“大耳环”叫了起来:“喂喂,不许耍赖啊,输了就输了!两百块,不许欠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