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大宝吃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大四媳妇说。(原作者:尹学芸)“那你去问问烟囱,”马正品说,“说不定你家的肉让它吃了。”
马三非常偶然地发现大宝会掰玉米。
当时他们在玉米地里找到了几只刺猬,其中的一只刺猬像堆小土丘似的团在玉米秸下,像个庞然大物一样。这样大的刺猬天底下少见,不烧着吃了简直说不过去。马三指挥小双等人捡干柴,自己则在地上挖了一个灶眼,把刺猬放在中间。刺猬一共有三只,大的是一只,稍小的是一只,还有一只更小的,像是祖孙三代。马四对烧烤过程不感兴趣,他掰了好多玉米棒子,横着搭在垄沟上,做了一只滑床。玉米长在秸秆上,有的马四踮着脚也够不着,他要先把秸秆掰倒,骑上去,用一只脚踩着,才把玉米扯下来。马四掰玉米的时候大宝就在旁边看着,仰着脸,摇着尾巴。后来大宝也像人一样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抱着玉米,用力往下掰,再用嘴叼着往下一扯,玉米就掉下来了。大宝连着掰了十几个,引起了马三的注意。马三看大宝的时候大宝也正在看他,大宝朝他“汪汪”了两声,像在说:“是这样吧?”
作者简介: 尹学芸,女,出生于1964年3月。爱文学,爱自然,爱生活。天津市文学院签约作家。
创作谈:几句闲话
有同行问我,小说不发表你着急么?
我说不着急。不用小说换米,我从来不着急。
《大宝生于1971》我写了很有些年头了。这次发表在《长江文艺》上,我对责编向午说,发在你们刊物我特别高兴。原因在发表,也在其他。
记不得从哪年开始,让这个小说外出行走成了我对待世界的一种方式。它就像个孩子,每年春或秋,我都把它打扮好,让它外出旅行。这些年走过的地方,它忘了,我也忘了。但从时间推算,走过中国版图的大部分有我认可的文学期刊的城市当不为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逐渐发现,我喜欢让它出去旅行。它出去了,我也从不牵挂。它外出遭遇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什么时候想起它,我会有种淡淡的欣慰。我想,那样多的路,我没走过。那样多的风景,我没看过。那么好了,你就代表我出去溜达吧。随便在信封上信手写下一个地址,于是它又上路了。后来,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个有责任心的家长,让它外出成了习惯,却想不起给它规划一个好的行走路线。一条名叫大宝的狗,或者,叫马三的那个癫子,他们都生活在我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里,然后又在我的操纵下,年复一年地携着形形色色的一群人踏上漫漫旅程。若他们能感知,不知会怎样评价我,会不会觉得我漫不经心到应该憎恶的程度。
好了。它在武汉这座着名的高温城市落脚了。正是炎炎夏季,我看到他们一群人,从小说中走了出来,放下行囊长出一口气,然后擦着满头满脸的汗水。这才发现,他们累了,我也累了。
一种欣喜或者荒凉的意味,确实与文字发不发表无关。我想得更多的,是再没有心绪,或者再没有合适的文字去接替那项工作了。那种文字的旅行方式,从此终结了。一座陌生的城市,用我自认为可以的方法去建立连接,虽然那座城市并不理会我,但在我的心里,不是这样。我是与这座城市有关联的人,只是关联不那么紧密而已。
回到篇首的话题。我不是慢性子的人,但我喜欢慢慢悠悠地写字。尤其喜欢慢慢悠悠地写给自己看。我经常对自己的文字着迷。那些普通的汉字被我排列组合成一种意趣,那种幸福,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接连选发同一个作者的作品,《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这么干,都让我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