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蒙面人把赵建英写好密码的纸条收好,上前拿起餐桌上的那半瓶茅台看了看,又撩起黑布把酒送到嘴边咂了一口,嘿嘿笑着说:“这就是茅台啊?味道真他妈的就是不。一样!”赵建英看几个蒙面人都把刀子收了起来,大着胆子对为首的那个蒙面人说道:“你们干什么不行。非得干这行不可吗?这要出了事后果你们可是知道的。”为首的蒙面人把脸上蒙的黑布往下拉了拉,把酒瓶往桌上一杵,瞪起眼道:“你不就是想说我们是强盗吗?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又比我们好多少?我们是明抢,我们犯了案就要掉脑袋;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是暗抢,抢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抢的是国家的钱!我看你们这些暗抢的比我们这些明抢的还要坏、还要卑鄙!因为你们拿着老百姓给你们的工资,私下里却又想尽一切办法往自己腰包里装钱,而且还表白自己多么高尚,多么尽职尽责。是不是这样?”赵建英此时脸红脖子粗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谁知这时米家秀却尖叫起来:“啊——我认得你!一年前你给我们家的房子搞过装修!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偷配了我们家的钥匙?”米家秀的话音刚落地,屋子里的人全都惊呆了!随即,蒙面人又把刀子架在了米家秀和赵建英的脖子上,米家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认出来了我不是?认出来更好。那老子就不用再蒙这黑布了。”说着,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扔给了身边的蒙面人。赵建英急忙朝米家秀递了个眼色说:“你准是认错人了。给咱干装修的我都见过,没有他这样的人!”米家秀这时眼瞪得大大的。盯着那人说:“就是他!我怎么会认错呢?他在这里干装修干了一个多月。钥匙是我亲自交到他手上的。我还记得他姓高,叫高什么我忘了。”赵建英一听这话脸一下子白了。
“你说的一切都没错,我确实娃高。叫高志杰。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还不是在我们手上?还不是我叫你活你就活,我叫你死你就死?是不是局长夫人?”高志杰一边说着。一边向米家秀瞪起了眼。米家秀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高志杰说完一招手,把一个蒙面人叫到隔壁客厅里嘀咕什么去了。二人回到餐厅,附在另两个蒙面人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些什么。赵建莫这里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一个蒙面人从他们的卧室里拿来了一条床单,动手撕成了条条。蒙面人用布条把赵建英和米家秀浑身上下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又在他们嘴里各塞上了一块布条。赵建英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高志杰给一个蒙面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轻轻地开门出去了。一会儿,赵建英就听到了汽车引擎声。这时间,餐厅里的蒙面人又找来了两条床单,赵建英和米家秀被蒙面人用床单分别包了起来,扛到了楼下,塞进了车里。
现在,赵建英的世界里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希望。他想寻找到求生的办法。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听天由命了!
也不知道车子跑了多久,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车子忽然停住了。赵建英和米家秀被人从车里抬了出来,除去身上的床单,赵建英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这才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周围黑乎乎的,有隐隐的流水声传来。旁边,高志杰和几个蒙面人正在那里窃窃私语,赵建英扭头寻找到妻子,看不见米家秀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赵建英不知道这几个人将怎么处理他们,只觉得自己凶多吉少。“快找几块石头,把这两个人和石头绑在一起,扔到河里去。”听得出是高志杰的声音。米家秀这时猛地在那里扭动起来。高志杰上前在她身上狠踢了几脚。米家秀不动了。一个蒙面人说:“没有绳子了。”高志杰命令道,“就用他们身上的布条就行。”蒙面人开始解赵建英身上的布条,赵建英顺从地任蒙面人在那里摆布。蒙面人解完赵建英身上的布条,正要重新捆绑时,赵建英像条大鲤鱼一样,忽地一下从地上跃起来就跑,蒙面人这下慌了,拔腿就追,就听“扑通”一声,赵建英纵身跃入冰凉的河水中,不见了。蒙面人不知道,赵建英虽生活在山沟里,但参加工作后他特别喜欢游泳,水性已相当可以,没想到他的这个爱好,竟然在这时候救了他一命。
陨城市处于丘陵和平原接壤地带。五千多年前,一场世界历史上罕见的陨石雨袭击了这一地区。在方圆十五六公里的范围内,留下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陨石坑。造就了这一区域特殊的地形地貌。几年前,赵建英刚升任陨城市建设局局长之初,就向市里打报告,想利用当地陨石坑自然资源,建设大型陨石坑自然遗迹公园。发展当地旅游业,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赵建英的报告得到了市里的赞同,也得到了省里的肯定。后来,省、市两级政府决定共同出资三亿五千万元人民币,修建陨石坑自然遗迹公园以及公园周边的主要道路。工程还未动工,就有众多各行各业的老总变着法地接近赵建英,赵建英一心只想把工程干好,给自己的政治前途打个良好的基础,便拒绝了那些老板们给的种种好处,公事公办。博得了当地媒体和市领导的一连串的赞誉。可几年下来,赵建英耳濡目染周围那些大老板们挥金如土的作派,觉得自己为市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却只守着那点可怜的工资过日子,心理开始失衡。而且,现在社会上又总有那么一些人善于变着法地“打点”掌权者,而又总有那么一些领导喜欢有人给他们送钞票,就这样,赵建英的心眼就活了。公园建成后,公园周边的地价打着滚地往上翻,赵建英这个握有土地实权的人物风头甚至都盖过了市里的主要领导。当地的房地产老总们看赵建英身上有可乘之机,没有多久就把赵建英给搞掂了。有了初一就有十五。这几年,赵建英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捞了二千多万,但他捞的钱大多没有动用,都存了起来。在官场上他依旧保持原先的低调作风,所以,他在社会上的口碑还不错,并且由于他对当地旅游业及经济的贡献,上级一直在考察他,想让他出任陨城市副市长。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夜之间,他赵建英就从高高的云端一下子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再说赵建英跳入河水中一个猛子就扎出五六十米,他悄悄地露出头来大口地喘着气,听到不远处有人一边划水,一边大声叫喊着:“把车灯往这边照,往这边照!快点!”河岸上,车子在掉头,车灯在黑夜里发出阴森森的光。赵建英顾不得找妻子一眼,又一下潜入水中,再从水里探出头时,他已到了对岸,趁车灯没照到这边的空当,他迅速爬上长满乱草的河岸。钻入一片玉米地里,向前急速地跑去。“哗啦、哗啦”撞击庄稼的声音在赵建英听来是那么的刺耳,他不知道蒙面人是否追了上来,也顾不得停下来听一听动静,他只知道,跑得越远他的安全越有保证,于是就一股劲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跑过了沟。跑过了路,跑过了一片又一片的庄稼地。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赵建英一下子摔倒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