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实安慰了贺鸣一番,问:“贺书记,你们村有几个跛子?”
贺鸣说:“连老带少,总共有三人。老复员军人刘子祥是个左跛子;开小食店的小算盘是个右腿跛子,他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村中学的教师王东是个右腿跛子,今年27岁,他的腿是去年去王家沟他姑妈家时喝醉了酒,骑摩托车撞在电线杆子上撞坏的。”
叶实问:“这个王东平时跟被害人的关系咋样?”
贺鸣说:“咋说呢?村里人都说上高中时两人关系不错,一块上学,每次回家都是王东骑着自行车驮她回来,一路上有说有笑,亲密得不得了。后来不知咋的,两人的关系就断了。村里人说,王东考上了省师范大学,而杨梅却考上了外省一所医学院,大概是怕毕业后两人的工作分配不到一块儿。”
这时已经11点了,叶实起身告辞。
三、一封带血的情书
叶实从贺鸣家出来,就去了杨梅的为民诊所对面的铁匠铺,那里潜伏着侦察员王刚和李兵。此刻,铁匠铺里一片漆黑。对街诊所门前忽然出现了一条黑影,急切地撬着诊所木门上的锁头。工夫不大,锁头被撬开了,黑影四处看了看,闪身进去了。叶实拍了拍王刚、李兵的肩膀,二人会意,冲了出去,可那个人仗着地形熟跑了。
叶实等人来到诊所。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叶实故意没有勘查杨梅的诊所。在他看来,如果诊所里有什么值得案犯注意的东西,案犯一定会冒险来取的。
诊所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王刚翻起书架上的书,忽然在一本《内科学》里翻出一封信来。原来是一封写给杨梅的情书—————
亲爱的杨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会为我的鲁莽和不自量力感到可笑。可我还是鼓足勇气提起这支笔,这比我当面和你谈要好一些,最起码可以避免你拒绝我时的难堪。我也是个好面子的男人,我深知我俩在各方面的条件相差悬殊,不管怎么说,你是大学毕业生,现在又开了诊所,有了自己的工作,可我还是个在泥土里摸爬滚打的庄稼汉。但这丝毫没有动摇我爱你的决心。我知道我这样做是愚蠢的,甚至是可笑的。但我也知道爱没有贵贱之分,爱情面前人人平等,爱是需要勇气的。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可我是个心直性耿的人,不说出来心里觉得憋闷得慌。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比你大了整整20岁,而且是个有家庭的人,我希望你能慎重对待这事。如果这封信对你有什么伤害,就请你将它撕毁扔在纸篓里或者烧掉。我知道我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可我毕竟尝试过了,虽然它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永远爱你的永江
2005年1月5日草
令人惊讶不已的是,落款处“永远爱你”这四个字竟是用血写成的。这封信的邮戳是当地的玲珑塔支局盖的,显然是毛永江为了避免见面遭杨梅拒绝时的尴尬而在当地的邮政支局寄给杨梅的。这个毛永江在暗恋着杨梅,可他在信中说的那个比杨梅大了20岁的男人到底是谁呢?杨梅和这人的关系看起来有点不一般,而且这个人还是有妇之夫,是谁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令杨梅为之动情呢?这封信距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会不会是毛永江因爱不成而强奸杀人呢?
叶实决定先化验一下这信笺上的血迹和案发现场精子的血型是否相同,然后提审毛永江。
第二天中午,大张从市局回来了。化验的结果是,信笺上的血型是A型,与案发现场被害人子宫内的精液和被害人指甲内毛皮的血型完全不同,证明凶手不是毛永江。可叶实还是找到了村支书贺鸣,要求找毛永江谈一谈。
毛永江来到了村委会。面对叶实犀利的目光,毛永江显得非常紧张。
“毛永江,你别紧张,我们是不会乱抓无辜的。”叶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在诊所里发现的情书,在毛永江面前一晃,“这是你写的吗?”
毛永江看了看,脸蓦地一红,头一低,说:“叶队长,是我写的。”
“那昨晚上潜入小诊所的那个黑影是不是你?”叶实扫视了毛永江一眼,“我希望你能和我们配合,将真正的凶手缉拿归案。”
“叶队长,昨晚上的那个黑影是我。”毛永江轻声说,“我是怕这封信落到你们手里会怀疑到我身上,所以我想偷回这封信。”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封信就在小诊所里?”叶实问。
“我是爱杨梅的,可我没有想到她会被人杀害。”毛永江的眼晴有些湿润,“我和杨梅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从小学一直到初中我们都是要好的同学,读中学时我就爱上了她。后来,她考上了高中,又上了医学院,可我没想到她又回家来开个体诊所,这又使我萌生了追求她的想法。可她是个高傲的姑娘,对我的感情根本不屑一顾。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还是想用我的诚意打动她的心。前十几天我患感冒去她的诊所抓药,她拿出那封我给她的信说,以后别给她写信了,让我找个好姑娘结婚吧,说完她哭了。”
“毛永江,难能可贵的是你能对杨梅有这么诚挚的感情。请你告诉我,你在信中提到的比杨梅大20岁的那个有妇之夫究竟是谁?”叶实问。
毛永江说,这个人是村东开出租车的段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