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感怀
郑相豪
前不久，妹婿邀我到他老家京郊门头沟转转，我欣然前往，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据说那里有许多奇山美景。没想到翻山越岭，七拐八转，经过好几道盘山路，竟然把我带进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山村，这是妹婿出生、成长之地，他在此生活了18年，直到高中毕业考入中央戏剧学院。
进村映人眼帘的是高低不平、陈旧的青石路，路两边是土坯茅草房、老巷道。有的房子很破旧，年久失修，似乎很快就要倒塌，有的巷道荒芜了，野草没过脚背，有的院里长满蒿草，看得出很久无人居住了。妹婿家的房子早先父母居住，之后父母随儿女进城，房子20多年前就拆掉了，现在只剩下一段石头垒的围墙残存着，长了许多绿茵茵的青苔。妹婿走过这段残墙似乎心里很痛，老屋尽管拆了，但这儿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有他儿时的欢乐，少年时的风采。妹婿在此徘徊凝视了良久，似乎要找回青少年时的往事。
山村的房屋大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巷道曲径通幽，山溪清澈的流水绕村而过，在淌过布满五色卵石的浅滩后，便向村边低处流去，水声潺潺，枝繁叶茂的绿树掩映，时而有几声清脆的鸟呜，一串山雀子忽地飞起，惊得芙蓉花瓣纷纷飘下。山坡地在金色的霞光中静静地，整个山村显得几分凄凉，几分寂寞。
如今多数村民进了城，留下的也多为老弱病残者。偶然遇见几位老人蹲在门前抽烟聊天。妹婿离开山村30多年了，几乎无人认出他。他说，这个山村原有70多户人家，现今居住在这里的只有20来户，许多村民在京城购买了住房，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行走在这寥落苍茫的山村道上，昔日鸡犬相闻、炊烟四起的农家景象都成为过去。这让我不禁想起安徽吴山故乡山村旧屋还在，尽管前几年就说要拆迁，至今还没有动，如今五弟老两口居住着，侄儿侄女早都进城安家落户了。老宅的房前屋后，山坡上的翠竹绿树，还有袅袅炊烟，都装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记得六岁时在山坡上放牛，总盼望着家里厨房烟囱冒烟，意味着母亲开始做饭了，好把牛往家里赶。放牛是件很孤单、很难熬的苦差事。盛夏时节的午饭后，我常和两个哥哥在村边大柿子树下铺着凉席纳凉午睡；晚上遇到闷热天，热得走投无路时，只好脱得光光的，下到村边池塘里泡澡，尽管水也是温热的，但比地面上稍凉快些，稍舒服些一切近在咫尺，又似乎有些遥远。故乡有太多的往事，饱含太多的辛酸和无奈，快乐或忧伤。
久居城市，如若不是妹婿带进眼前的小山村，不会想起山脚下有这样落魄的山村来。多少年来，仿佛没有仔细端详过这片静默在山间的土坯茅草房，也许山村每天都在，即使这个山村隐匿了，消失了，我心灵的那个山村可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