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开了,一树树,一行行,一片片,虽繁茂密集,可如同翩翩的舞女的裙,点缀了迟来的春天,迎接了早到的夏天。
槐叶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的绿只适合你。槐花便笑了,笑出了乳白色的小铃铛,小铃铛上微微透着娇羞的粉,兴许是偷偷擦了闺房小一姐的胭脂吧。有的槐花却笑出了紫盈盈的心房,心房脸上泛着润泽的光,潜藏着抹抹透亮的白,仿佛细一嫩的婴儿的脸。那满树的槐花便散发着迷人的神韵,纯洁而清雅,沉静而端庄。
微风袭来,枝叶轻摇,槐花漫摆,一股沁人心脾的醇香便弥漫开来。离得近了,香味浓郁,就像餐桌上鼻端飘来的陈年佳酿,醉人,也自醉;但那香味恰到好处,既不会叫人腻烦,又不会让人讨厌。离的远了,香味淡了,渐远渐淡,隐隐若若,似有像无,好似一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你的鼻息,叫你欲罢不能地享受其中。
人走近了,又行远了,槐花依旧抛香舞微风;天黑了,又亮了,槐花仍然散香笑长空。
一天天,一周周,花期尽了,花色凝了。一阵和风拂过,槐花恋恋不舍地离开枝头,或噼噼啪啪即刻满地落英,或轻一盈舞蹈着于地面。但无论怎样的姿态变换,都不能改变那永远的色泽:紫盈盈地透着缕缕纯白。散落一地的花一瓣虽然渐干枯渐憔悴,仍顽强如晚霞中的老人。即使被人随意踩踏,被车辙无情碾压,香飘如故。
这让我到底又想起了陆游在《咏梅》词中写的句子"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