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冷的季节最冷的一天最温暖的时辰里，一个小单位的小办公楼的大办公室内，坐着这个单位的全体职工——十五名相貌迥异的人。这里，杯盖叮当，茶香扑鼻，烟雾缭绕，朦胧中看不出你我他，这种气氛自然是在开会。嗡嗡半时将近，一个响亮的声音划出一个干巴巴的音节：休会十分钟。
全体职工——除一人外——悄然无声，卷着突然释放的混杂而沉闷的气流鱼贯而出，就在这小单位的小院落里，三两成群，窃窃私语，其中一位密眉杏眼者颇为活跃，走入这群低语片刻，博得几声爆发而又嘎然止住的大笑后，又加入那群悄言几句，听到俱是附和声，再换一个地方，如此走过，看到十三颗头颅都点过几点，便如释重负地招呼大家转回大办公室，于是，全体职工——除一人外——又悄然无声，各自带了一小股清新的气流，鱼贯而入。
“同志们”，响亮的声音又划出一个不太干巴巴的音节：“现在开始不记名投票。选举条件、先进分子的要求，刚才都已经谈过了，啊，我们就是要实事求是嘛，啊，现在开始吧。”
几分钟过后，密眉杏眼者按照惯例，向全体职工宣布道：
“经大家讨论，无记名投票，我单位上一年度的科技先进分子，还是我们的主任同志。”
断寥的掌声、笑声，自然而然地按程序进入，捶捣着厚重的烟雾。
“我感谢同志们的信任，工作还是大家做的嘛，提名还是要经过上报批准嘛，啊。去年一年里，大家工作得都很不错，啊……”一如继往，主任同志带着又谦和又亲和的微笑，把坐一姿调整到最佳造型，既得体又舒适且能持久，而后，便开始了领导兼准科技先进分子的发言。
干涩的音符搅缠着烟雾重新四射开来，一个音节盘旋着，又一个音节环绕着……驱散了渐稀薄的烟雾。
又过了几分钟，有人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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