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这瓶酒只剩下一瓶了,你不喝了?”她说着已经接了过来。
“我倒无所谓,就是傅二好这口儿,我得回去安抚一下他。也许不用安抚,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许尽欢想说,大老板不是在医院陪抱玉吗。怎么又在酒店吃上了?以及,为什么他从医院回来心情会不错?刚要问出口,程子放的身影已经走远,却又看见他顿住脚,回过头来说,“软文好好写,如果明天我看不到令我满意的文字,酒钱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程子放已经走至走廊的那头拐角,然后上了楼梯。她抱着酒瓶,像抱着皇室唯一宗亲血脉一样谨小慎微,又战战兢兢瞥了眼那个底座上的价码,心不由得微微一颤,这就是两个月的工资也赔不起啊。
“程西斯,我要告你剥削!”她小声说。
但他说的不错,这的确就是一场豪门相亲会,而她是最丑的小丑。
就在许尽欢抱着那个小巧的酒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乔姿和裴母都惊讶起来,满眼都是不相信的神色,尤其是乔姿,她不愿意相信,这个没有背景没有样貌更谈不上任何气质与才华的丫头片子,此刻像一个熠熠闪光的公主。
她居然还能搞到一瓶新的轩尼诗。
裴斯宇显然不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轻蹙了眉头,责怪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木围双巴。
落座之后,她依旧是坐在裴斯宇旁边,只不过他的另一边是乔姿,他就像个可以随时左拥右抱的昏君一样,乐呵呵的用刀叉享用着面前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一小块牛排。
其实裴斯宇在饭桌上的表现也算是斯文乖巧,毕竟家里有钱,长得帅,又是个情种,为了能有充足的资金去法国,他甚至连平日里最擅长的“耍贫嘴”也丢到一边。但长久以来,无论软件硬件综合条件,他都难免会陷入万花丛中过,最后粘成一个稻草人的境地。他手机短信里的对话模式百分之九十都是:
“江湖儿女,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好的,你个贱男人。”
终于有一天,他也渐渐开始像稻草人一样,变得空虚起来,他居然在吃下一口牛排以后,放下刀叉,用餐巾沾了沾嘴巴,说,“妈,我现在已经从对女孩子的兴趣转为思考人生和生活了。”
于是他将那份自己做了一个星期的去法国进修的计划书拿出来,变戏法似的,呈给自己的娘亲看。但许尽欢看了看裴母的表情,估计是没看懂。她小声凑过去问裴斯宇,“能行吗,我看你妈那表情也不像是看懂了啊?”
“你知道什么昂,人往往越是看不懂的东西,越是觉得牛逼,也许我妈转念一想:我儿子弄的计划书我都看不懂了,这只能解释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一拍桌子就让我启程呢!”
许尽欢小声“哦”了一声,然后坐直了身子开始切割牛排了。
其实这家酒店什么都好,就是上的菜少的像老鼠屎,虽然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让她感觉那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像是得了厌食症一般,对眼前少得可怜的食物提不起兴趣,连自己刀叉下到底是牛排还是巧克力块也分不清,满脑子想的都是程子放刚刚交给她的任务,以及那瓶酒的价格和她的工资。
这样的走神使得她手上的刀叉一猛子丢到了盘子里。
巨大的脆响不出意料地引起了众人的侧目,甚至邻桌的几个外国人也不满地皱起眉头看她。裴斯宇的声音里明显有一种控制的怒意,他用不得已的温柔和礼貌将它包裹的不那么伤人,轻轻地朝她侧过去身子问,“你要干嘛?”
她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秒,几乎都要脱口而出,她在想自己的顶头上司,程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