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敲门声,我对蕾说等一下。我到门前问:谁呀?宇的声音:我,丫丫,你方便的话,开开门。我一下靠在门上。他上来找我了。怎么办,我跑回电话机旁,小声对蕾说:他上来了,敲门的是他,蕾啊地一声,说那怎么办?我说我问你呢。蕾说亚亚你是不想再和他好了,就见一面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你镇定一点,应该是你放弃他,你要从心理上放弃。我说你说得好,我怕做不到。蕾说你别挂电话,让他进来,我听你们说什么,给你打气。我说好。想着蕾在一边看着自己,忽然感觉到勇敢,我不应该再痛哭流涕。拿湿毛巾擦把脸,去把门打开。
他站在门边,微微笑着。这笑容有一点苦涩,如果我愿意那么去读。见到他的瞬间,心又痛了。他说我来看看你。我说进来吧。我们客气而生分,把他让进来,他坐在椅子上,我坐在自己的床上。他还是那个样子,头发剪成平头,显得成熟了。他打量着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镇定地看着他,我想,这个男人,他的一切我都那么熟悉。我们曾经紧密相拥,共过一付心肠。
他说你好吗?我说还是以前的样子。他说刚才哭了?我说是,这几天心情不好,可能是生理原因。我微笑。他说那要自己注意,不要碰凉水。我说没关系。你怎么样,看到你妻了,真漂亮。他安静地笑。我说是个男孩吧。他点头,爸爸妈妈很喜欢。我说伯父伯母还好吧,一直没去看他们。他说很好,提起你……他不说话了。静默。他说你有时间去看看他们?如果有时间就去吧,挺想你的。我说好,我也是,他们对我那么好。说着鼻子又有点酸,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仰头看窗外的天空,让眼泪流回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走过来,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猛地转身。他就站在我身后。离我那么近,只要我稍有动作,就会碰到他的身体。我不动。抬头看他。他蹙着眉,深深地看着我。我看到他眼里的痛,这眼神我太熟悉了。这是他上次离开我时的眼神,我闭上眼,我不想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不想将来的某一天,再想起他,留在我眼里的都是痛。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落在我的头发上。微微地颤抖着。我轻轻偏一下头,让他的手离开。他的手颤抖着落在我的肩上。我的心剧烈地疼着。我说宇你不要这样,我承受不起。我的眼泪流下来。他用力把我抱在怀里。我拼命推他。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丫丫,好丫丫,再乖一次,就一次,抱抱我。我大喊不,我不。我为什么要抱你?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了,你为什么一次一次都要伤害别人,你为什么又要伤害她?你什么时候能停止?我用力挣脱他。跑过去,把电话挂上。蕾一定都听到了,听到了没关系。我的心事,她能懂得。
坐在床边,我的委屈这一刻都变成了眼泪,他凭什么一次一次这样。他到底爱谁,他爱的也许只是他自己,他不够珍惜。多情必是无情,他用他的多情俘虏了我,也伤害了我,然后又去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