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卫东和张斌慌不择路地来到了一块四下无人的野地里。张斌打开手绢包，里面零零散散的钞票加在一块大概有一百多块钱，钞票被血给染湿了，拿在手里泛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张斌二人换上了从王老汉家扒来的衣服，又将那些钞票一人分了一半各自收好，然后两人跪在地上，在雨中互相对天起誓，从此以后，各奔东西，永不相见。然后二人再无话可说，当即就此别过。
第二天清晨，下了一夜的暴雨也停了，小镇上的人们看见从王老汉家的小旅馆里不断地向外涌出大量的血水来，于是进屋一看，就发现了倒在血水里的王老汉一家，当即就有人迅速前往警局报了警。刑警队长周飞率众刑警很快赶到现场进行勘察，但是由于当时的刑侦手段有限，又加上头天夜里是暴雨天气，现场很多有价值的线索都被破坏掉了，一时无从查起。只是从当地群众的口中得知犯罪嫌疑人可能就是当天来住店的那两个男人，根据他们的口述描绘出两张模糊的人像，就再没别的线索可查究了，于是这个案子就成了一件悬案，多年以来一直都未能破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时间很快就到了2017年。虽然时隔二十多年，但是那件无头案子始终是挂在刑警队周队长心头的一个心病。
这天，他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外省D市一个被抓到的杀人犯与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案件里其中的一个犯罪嫌疑人在相貌体征上有很多地相似之处，于是立刻向上级请示，率人驱车前往D市。
到了D市，周队长一行人顾不上休息，和D市的刑警一起连夜突审了那名犯罪嫌疑人。果然不出周队长所料，那名犯罪嫌疑人正是张斌，对于当年的那件案子他供认不讳。只见他语气平静地向周队长等一干刑警叙述了当年案子的所有过程，期间所说与案件细节全部相符。周队长又向张斌询问其同伙卫东的下落，张斌表示他也不知道卫东现在的具体所在，只是在二人临别之时隐约地听到卫东说，要去广东投奔其一个远房亲戚。
有了这个线索，周队长立刻与广东警方取得了联系，顺藤摸瓜，很快获知了卫东在广东的具体下落。时隔多年，岁月变迁，卫东摇身一变竟成了当地一家电子厂的老板。当刑警们去卫东的公司逮捕他时，卫东正在公司里与一名客户洽谈业务，看到进来的众人，他并没有慌张，起身将客户送走后，然后缓缓地向刑警们伸出了双手。他面色平静的对刑警们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你们把我带走吧”
审讯室内，卫东将当年案件的过程向周队长他们详细陈述了一遍，然后他望着周队长的脸，对他说道：“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见那个被我杀死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直在紧紧地盯着我看，然后从那双眼睛里就会射出两条毒蛇来，它们扑到我的身上，死死地缠住我……”说完他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牢狱里，卫东和张斌再一次碰面了，这是自案发那晚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互相苦笑了一下后，再无言可说。